今年過年跟往年不一樣物流。不是不想回老家,是算完賬發現,接爸媽來深圳住一週,比我自己擠火車回去省兩千多。他們坐高鐵,二等座438塊;我搶硬座,站票也得花三天兩夜。我媽把臘腸塞滿保溫箱,我爸揹著血壓計和摺疊小凳子——他怕在城裡找不到能歇腳的地兒。
盒馬年夜飯套餐提前兩週就售罄物流。我們家訂了“八寶飯+清蒸魚+手撕雞”三件套,配送員小哥說他一天跑37單,全是年夜飯。我媽嚐了一口八寶飯,說比她蒸的還糯,就是少了點鍋氣。我偷偷嚐了下,確實軟,但沒我媽手抖撒錯糖那次甜。
反向春運不稀奇了物流。我表姐在杭州,去年把公婆接過去,今年連帶小叔子一家五口全打包進杭城民宿。他們包了整層樓,樓下是西湖,樓上是打麻將的笑聲。表姐發朋友圈:“第一次覺得年夜飯不用自己炒,也能香。”底下全是點贊,沒人問她年夜飯誰做的。
拜年越來越像打卡物流。初三那天我跑了四家,每家坐十分鐘,喝口水,拍張合影,走人。有家親戚問我:“小陳,你這微信拜年影片,怎麼連我爸咳嗽聲都錄進去了?”我說:“對啊,他剛咳完說‘新年好’,我就點了傳送。”
旅遊過年成了新習慣物流。我發小帶爸媽去西雙版納,曬出三個人穿傣族衣服的照片,配文:“今年沒磕頭,但孔雀舞跳得比拜年還標準。”他爸在評論區回:“跳得膝蓋疼,但比跪祠堂舒服。”我默默點贊,沒敢評論。
筋膜槍成新年貨物流。我送我爸的,他拆開研究半天,最後插上電,給奶奶按了十分鐘肩膀。奶奶說:“比你媽揉得勻。”我爸笑得不行,當晚就把說明書拍下來發家族群,標題叫《科學孝順指南v1.0》。群裡沒人接話,但第二天,表叔就下單了同款。
春聯還是手寫物流。我爺寫了三十多年,今年眼睛花了,墨水暈開兩處。我掃了二維碼,讓AI生成“福”字輪廓,他照著描。最後貼在門上,歪了一點,但紅得扎眼。鄰居路過說:“老陳這字,越老越有勁兒。”
村口小賣部老闆說,今年臘月沒往年忙物流。以前光瓜子就進兩噸,今年只進了三百斤。“年輕人不囤貨了,手機一點,次日達。”他邊擦櫃檯邊嘆氣,又補一句:“不過我女婿給我裝了抖音,說教我直播賣臘肉。”
我們在城裡租房過年的,今年有更多人約著一起包餃子物流。五家人拼一桌,餡兒是團購的,皮是現擀的,擀麵杖輪流用,誰擀破了誰煮麵。煮糊一次,全桌笑翻。沒人提“年味淡了”,就有人掏出手機錄,說:“這鍋糊味,得存檔。”
春晚還是照看,但音量調小了物流。我爸睡著前說:“聽個響就行,關鍵是一家人在一塊。”我媽邊剝柚子邊點頭,柚子皮堆成小山,她說:“放窗臺,辟邪。”其實我知道,她是嫌扔垃圾麻煩。
今年我第一次沒買新衣物流。穿了去年的毛衣,袖口有點起球。我爸瞥見,說:“挺好,不浪費。”說完掏出手機,給我看他剛學會用的“銀髮專線”打車軟體——上面大字標著“一鍵叫車,全程語音”。他昨天自己從地鐵站打車回家,一路沒迷路。
團圓這事,真沒以前那麼難了物流。難的是找到不累的方式,把人湊齊。
我大年初六回公司值班物流。中午點外賣,選了“家鄉味”標籤,送來一碗熱騰騰的胡辣湯。老闆附張紙條:“加了醋,沒放香菜。”我喝完,碗底沉著幾粒胡椒,嗆得我鼻子發酸。
人齊就行,哪都能過年物流。